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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5 (Mon)

浪蕩江湖之將軍宴(二)試閱



第一章

【More・・・】



放手讓雛鳥飛是必須的,小三沒有為這個決定後悔過。
只是有時轉頭,發現原本總是跟在身後的人不見了,一眼望去空蕩蕩的,有些不習慣。
日子還是一樣過。
每日清早而起,煮頓飯,接著看谷裡有什麼事要做,四處收拾收拾;近午時備些簡單飯菜,午後看書、發呆、揍揍潑猴趙小八;傍晚入廚弄些精緻的,睡前練練功,再看看有什麼要處理的,無事後滅了燈就睡。
偶爾,他也會出谷晃蕩小半個月,吃吃館子,逛逛大城小街,再晃蕩回來。
小三原本也以為,大概便這樣了,誰知有一日,當他進了個城,見到大街上一間食肆塞滿了客人,再抬頭見到一塊樸實的木頭匾額寫著「無名肆」,正覺那筆法怎麼有些熟悉時,突然食肆裡有個蒼老的聲音大喊一聲:「小老闆!」然後跑出一個老頭子時,他懵了。
「你誰啊你?」小三對著滿臉皺紋,眼眶含淚,激動地想拉他的手但又忍耐克制的老人家感覺莫名其妙。
那老頭說:「小老闆,您怎麼這麼久才回來?真是讓我好等啊!」
「我認識你嗎?」這是小三給那老頭的第二句話。
後來,三爺被迎上那間應該算是城裡最大的食肆雅間,喝了一壺挺不錯的好茶,待老頭兒慢慢說來,才清楚是怎麼回事。
原來那感覺熟悉的木頭匾額上的字是他寫的。
當年三爺年紀小,出谷玩時順手買了間要倒的麵店,又順手教了那賣麵的老頭子「如何正確地煮出一碗能吃的麵」,接著想著中秋時要回神仙谷,把店丟給麵老頭人就走了。
那對小三來說一切完全無須惦記,但他走後因為據說那麵實在太好吃,每日只要一開張巷子口就排滿人龍,沒多久只賣湯麵的「無名肆」紅遍大街小巷,也轟動了整座莫城。
麵老頭說因為人手不足,所以他把老家能幫上手的親戚全招來了。
麵老頭有個親姪子曾經在城裡的大戶人家做過帳房,有個表外甥是秀才,還有一些農戶和獵戶出身的子姪輩。
麵老頭怕砸了無名肆的招牌,所以這些人都是思前想後才僱的,可當這些人都來了城裡之後,他才發覺小麵店不但擠不進這麼多人,連客人也要進不來了。
後來秀才表外甥出了主意,先買下外頭長街上的一間鋪子,整理後把巷子裡的招牌拿到外頭來掛,隔年「無名肆」便開始在大街上賣麵。
跟著因為生意太好,沒多久又買了左邊的店,接著再買了右邊的店,於是當小三今年路過,就看見外頭車水馬龍,裡頭冠蓋雲集的「他的」湯麵店了。
被強拉進裡面的小三原本正在吃水晶糕,麵老頭說完後他點點頭,拍了拍手把糕餅末弄掉,起身就打算走人。
結果麵老頭笑得像打了一百零八折玲瓏包的臉立刻垮了,硬是磨著拉著小三去見他那班親戚,死活不讓他離開。
三爺翻了翻白眼,見了廚房掌勺揮汗如雨的那幾個誰,又見了外堂端著菜四處跑的那幾個誰,跟著再給拉去了帳房。
帳房先生看到小三的時候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麵老頭口中的老闆長得這麼般生嫩,只是一會兒便回過神來,木著張臉,拿起一疊帳冊和算盤往桌上一攤,兩三下把到今日的帳給算清了。
跟著,帳房先生旁邊站著的長相氣質儒雅的秀才接著道:
「方才收到老闆回來的消息還不敢置信,但如今一見卻是真的了。老闆既然回來了,咱們這些手底下的人真鬆了口氣。這些年『無名肆』淨得的銀兩是帳上記的這些數,目前全存在通寶票號裡。不知老闆是打算換成銀票帶走、擴建店鋪、抑或繼續存在票號裡頭呢?」
小三看看眼前的三個人,靜了半晌,目光才緩緩移向麵老頭。
他道:「雖然不太記得當初是怎麼同你說的,但三爺我一向不喜歡麻煩,這店鋪那時十之八九是扔給你了,你不要就隨便給誰去,我才懶得理!」
麵老頭立刻笑著回答:
「您是說過店如果賺了,便是老頭子的薪餉,可是當初的買賣合同上,還是簽著您的名字,您是這間鋪子的老闆啊!這些年老頭子雖然自作主張將店從巷裡移到巷外,又招了村裡的人來,但老頭子仍是等著您回來的。您看,這麼大的數目,把莫城所有米糧買下來都還有剩的,咱就是等著您回來發落的啊!」
秀才也笑著說:「蒙老闆您的恩惠,村裡來無名肆幫忙的人不少,大家不用再去煩旱災、水患、稻子生不出來,許家村這幾年人人也都吃得上白米飯了。您這大恩咱村裡的人都惦記著,絕對不敢做那忘恩負義之事。
無名肆是您的產業,自當由您發落,您今日言下之意是要表舅把這無名肆給占了嗎?可該是您的便是您的,區區與這裡所有人日日戰戰兢兢代管無名肆,為的就是等您回來,您今日這作為,莫是要村裡所有人都當那忘恩負義之徒,受眾人恥笑了?」
三爺嘴唇微微斜了斜,帶著一抹淡笑,瞇眼說道:「讀書人說話拐彎抹角,酸氣沖天啊?你們認為有恩,可我不覺得有什麼恩可讓你們報。忘恩負義、受人恥笑那是你們的事、是旁人議論的事,跟老子一點關係都沒有。」
秀才沒想到小三會這般回答。其實他心裡仍以自己把原本巷弄內的小麵店擴展成莫城裡最大食肆為傲,而讀書人的自尊讓他管著所有人只拿自己該拿的薪餉,其餘一絲不貪全為眼前這個老闆留著,更覺得將來必定傳為佳話。
可如今人家說根本不在意這些,一切活像是自己在討恩情,秀才的臉色當下一會兒青一會兒紅地,被噎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小三「呿」了一聲,搞不懂這些人的想法。然當他正要離開帳房,沒想到此時外頭卻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一個人。
那人三十來歲,生得挺高,曬得黝黑,雖然肚子肥上那麼一圈,下巴也有個兩層,但還是看得出和瘦矮的麵老頭有幾分相像。
那人身上帶著酒臭味,一進來見著麵老頭眼睛亮了一下,開口就喊:
「老頭,你在剛好!快,跟帳房支些銀子給我,我正賭到興頭上,但是居然最後一把全輸光了!」他啐了一聲立刻又說:
「拿十兩銀子來,老子要去翻本!剛才肯定是碰到髒東西才會全輸了,再給我十兩,我肯定能把這個月輸掉的銀子都贏回來!」
帳房先生和秀才二人同時皺起眉頭。
麵老頭立刻走過去低聲在他兒子面前道:「阿勤,今天老闆回來了,你先出去,慢點再來!」
那個名叫阿勤的漢子一聽,立刻察覺帳房裡果真有個生面孔。他看著小三,心裡一驚,暗道怎麼那個不只被提起一次的「老闆」竟然還真的出現了。
其實打從他爹把村裡一些人帶到莫城以後,他聽回來的人說城裡有多繁華,他爹的那間麵店每日賺的銀子跟流水瀑布一樣多,他就帶著老婆直奔莫城找他老爹了。
阿勤認為無名肆是他老爹的館子,只是怕自己花光他的老本,才謊稱有個真正的老闆在。
反正等他爹死後,鋪子終究得落到他手裡,阿勤也就把這麵店當成了自己的,賭錢花錢全到這兒支,卻不知花的都是他爹每個月的分紅與薪餉,還以為那都是自家的錢。
可如今居然有個正主兒跑到了面前,阿勤第一眼是有些吃驚,難道他家老頭說的還是真的?可第二眼見小三比他更瘦更小,還一臉沒啥血色風吹就倒的孱弱模樣,心裡立刻有了計較。
阿勤把麵老頭推開,走到小三面前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掃了一遍,連聲哼哼,看不起人地說道:
「哪來的野小子!什麼老闆?我告訴你,這家店的來歷我比誰都清楚,麵店明明就是我家老頭的,我家老頭才是這裡的老闆。
你什麼東西,竟敢在大爺我面前招搖撞騙,是他們才會被你騙倒,但你是騙不了我的!
老子警告你,快給老子滾離這間店!這無名肆無論眼下還是將來,都只會是老子的,誰都別想碰老子的店,否則老子絕對把他揍得稀巴爛!」
小三嘴角一斜,唇邊勾起一抹笑。
阿勤一臉凶狠還想開口,哪知下一刻,耳邊傳來巨大聲響,側臉感覺到強烈疼痛的同時,只聞「啪」地一聲,他就被搧倒在地。
阿勤痛得慘叫一聲,而隨著張開的嘴,滿口的鮮血流了出來,還有幾顆牙掉到地上。
「你!你你你……你!」阿勤一手捂著左邊腫起的臉頰,歪倒在地上瞪大眼指著出手打人的小三憤怒地說不出話來。
小三慢慢把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收回來,甩了甩,負手而立,由上而下睨視著麵老頭的兒子,語氣淡得像在談論今日的天氣一般,輕飄飄地說:
「老子不是東西。」
說完這一句,他舉起腳來,重重地再往那不知死活的傢伙身上踹。
踹第一腳,他說:
「老子是你爺爺!」
阿勤殺豬似的痛號聲響起。
沒聽見回答,小三再踹。
「記住了沒?」
阿勤邊滾邊號,依舊回答,於是小三繼續踹。
「沒記住老子就把你踩到稀巴爛!無法無天,老子的臉也是你能用手指指的嗎!」
小三每踹一腳,就是「碰」的一大響,伴隨阿勤的哀號。
帳房裡其他三人都傻了眼,尤其麵老頭。看著自己身強體健、這幾年因為食肆賺錢還吃得肥了好幾圈的兒子被踹得根本無法還手,他一老人家整個都呆了。
阿勤悽慘地狂號著:「老頭子,快救我,快救我啊!」
小三一聽阿勤這麼叫他爹,踹得更猛:「你叫他什麼、你叫他什麼?他生你養你,供你吃供你住還供你娶媳婦,你現在叫他什麼?」
阿勤立刻改口呼喚著:「爹、爹!救我啊!你兒子快被……快被打死了……」
當阿勤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麵老頭才突然被那幾聲爹驚得回過神來。
麵老頭蒼白著張臉立刻朝著小三跪下,哆哆嗦嗦地道:
「……老……老闆……老闆……您……高抬貴手,饒……饒了這混小子吧……老頭子只有一個……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啊!」
麵老頭邊說邊抖,還紅著眼眶。
小三一見老人跪下,火就冒了出來,立即怒道:「起來!跪什麼跪,老子不給跪!你再跪我一腳踹死他!」
帳房先生連忙走過來,把抖得跟篩子似的麵老頭扶起來。
小三最後一腳把麵老頭的兒子踢飛到牆邊,等那混帳「砰」地一聲摔到地上口吐白沫昏死過去後,小三轉頭,怒氣未消地問道:「那是你親生的?」
麵老頭抖著點下頭。
「他這性子你寵的?」小三又問。
麵老頭還是抖。「只……只……」
麵老頭說不出來,秀才連忙替他說道:「因為只有這麼一個兒子,盼著傳遞香火,所以寄以厚望,哪知疼過頭了。」
「我記得了!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媳婦?兒媳婦性子也這樣?」
「不……不……」老頭繼續抖。
「不似這麼差,只是一張利嘴愛說三道四,平時花錢大手大腳些罷了。」秀才回答。
小三鼻孔噴了一口氣,怒道:「沒用!生出這種兒子還不如生坨屎!屎還能種菜澆肥,比這混帳東西好得多!媳婦也是,不持家還愛花錢,有這種媳婦還不如買個恭桶,恭桶還能裝屎,比四處灑錢的還有用!」
老頭還是抖。
小三順了順氣後,哼了一聲,聲音也慢慢平靜下來。他瞥了帳房裡的三人一眼,說道:「找根繩子,把他給我綁了。然後吊在二樓欄杆正中間,頭下腳上!」
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在見識過三爺的威武後,反駁時聲音也變得小小的。他說:「老……老闆,那是大門一進來最醒目的位置……」
「就是吊那。」小三說罷,緩緩走出帳房。「膽敢挑釁三爺我?他的腦子是放在娘胎裡忘記一起生出來了吧!」

***

小三離開後,第二日正中午時再回到無名肆。
進門第一眼瞧到的便是麵老頭那個頭下腳上懸著的兒子。
小三入大堂後找了張桌子坐下,麵老頭瞧見他,立刻搶了正要過來上茶的小二茶壺,帶著小心翼翼的笑給小三斟了茶。
「老闆……」
麵老頭才開口,知道他想說啥的小三就「哼」了聲。
麵老頭馬上止住聲音,做了個手勢,讓人即刻端了碗湯麵來,然後就立在小三身旁,看著小三用午膳。
好不容易等小三吃完了麵,麵老頭才開口道:「今日……客人有點少……」
小三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正門口進來看見你兒子吊在那裡,敢進來的算不錯了。」
麵老頭的兒子阿勤半昏半醒,身上的痛讓他哼哼唧唧地叫著。
麵老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老闆,我家那臭小子得罪了您是活該被打,可這也吊一天了,老頭子就這根獨苗,您能不能……能不能消消氣,手抬高一點,把他給放了……您看這……滴得一地都是血了……」
小三截斷麵老頭的話,說:「大驚小怪個什麼,年輕人血氣方剛,稍微破個洞血就噴出來,那正常得很。我下手又不重,死不了的。」
麵老頭擦擦汗,心道:他家帳房姪子吊人時都說牙掉了好幾顆,骨頭也斷了好幾根,原來這叫下手不重!那如果這位爺下手重,兒子豈不昨日就沒了。
雖然生的是個不孝子,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就算再怎麼壞,當老父的見兒子被恩人打到整張臉腫得看不出原來模樣時,還是心疼得不得了。
中午原本該是無名肆客人正多的時候,可如今樓上樓下坐沒一半滿,打無名肆開張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小三今日也沒怎麼發脾氣,吃飽後從懷裡掏出個李子來,啃了幾口後悠悠地說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知義。」
秀才從內堂裡出來時恰巧聽到小三說的這句話,他嘴角抽了抽,也走到麵老頭身旁同他一起站了。
秀才沒想過小三人生得白白淨淨的,可一出手叫那個雷霆萬鈞,阿勤一個大塊頭沒兩下就給打成那樣,秀才記得自己昨日也得罪了這位爺,今日聽聞這位一來,萬分不敢怠慢。
麵老頭用求救的眼神看秀才,秀才極快地猛搖頭拒絕。
小三接著問:「你兒媳婦呢?」
麵老頭回神答道:「在家,沒出門。」
小三「嗯」了一聲,說道:「待會去把人叫來。」
麵老頭緊張得打了個顫,可小三卻一副無關緊要的神情,咬著李子肉說道:「擔心什麼,老子不打女人。」
「那……那讓人來是……」麵老頭結結巴巴地問。
小三淡淡地說:「人來了,叫她自己搬張凳子在欄杆底下坐著。什麼也不用做,就讓她把頭抬高,看著她丈夫就好。」
麵老頭不清楚小三這到底是要做什麼,正想問,秀才實在不想他這個老實的表舅繼續往小三槍頭上撞去,於是只得出聲道:
「表舅甭驚,老闆這是在替你教訓那不成器的夫妻倆呢!阿勤和桂芝不說進城前就那德行,進城後還變本加厲。一個游手好閒成天找你拿銀子去賭,一個待在家裡吃你老本還當自己是少奶奶對你呼來喚去,老闆火眼金睛看得清楚,你聽老闆的就對了!」
小三看了秀才一眼,問道:「昨兒個的酸氣呢,跑哪去了?」
秀才立刻陪笑做了個長揖,說道:「小子冒失不敬,但望老闆海涵。」
小三看著秀才繼續啃李子,直到把李子啃了個乾淨。

稍晚,麵老頭的兒媳婦桂芝被叫來時聽說先潑婦罵街把自己的公公罵了一番,可當她真正清楚看見丈夫的慘狀,呼天搶地說要去告官時,卻被告知打人的那老闆還沒走,正在廚房拿著桿麵棍待著呢,桂芝立刻就抽抽嗒嗒含著眼淚搬了凳子在欄杆下坐了,腦袋往上脖子繃繃地直著,憂傷地看著她那臉又紅又腫又青又黑到完全看不清原本長什麼樣了的夫君。

小三在莫城裡待了三天就走了,他其實也不是什麼愛管閒事的人。
之後回了神仙谷,照常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偶爾和師父聊聊天,有時和阿二學著分辨能吃的草藥,小部分時間留著揍潑猴趙小八的屁股,也就這麼過了幾個月。
幾個月後的某天,他突然心血來潮,攢著烏木令,連包袱也沒收拾,再離了谷。
小三出谷先是去別的地方繞了幾圈,吃了幾間有名的館子之後,才慢吞吞入了莫城。
到莫城時小三直接便往無名肆而去,可才踏進無名肆,就看見麵老頭那不成材的兒子阿勤一手扯著他爹的衣襟,一手拳頭高舉著作勢要打人。
三爺突然出現在門口,大廳裡認得他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那些人看著三爺朝阿勤走去,拍拍阿勤的肩。
而當阿勤怒氣沖沖轉過頭來見著三爺,凶惡的表情都還來不及轉變時,三爺的拳頭就揮了出去,把人揍倒在地後拿腳猛往人家身上踹,邊踹邊罵道:
「臭小子!我叫你打你爹、我叫你打你爹!」
阿勤在哀號聲中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句:「我……我沒打、我還沒打啊──我只是找他拿銀子──」
小三「噢」了一聲,動作完全沒有停頓,那踹下去的腳法招招到位,哪裡疼就往哪裡踹,只是嘴裡改了話,罵道:
「臭小子!我叫你找你爹拿銀子、我叫你找你爹拿銀子!」
無名肆廳堂裡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胸口的那顆心,都隨著小三一腳一腳,砰、砰、砰、砰地劇烈起伏著。
小三踹完,收回腳,臉不紅氣不喘,連汗都沒流一滴,指著旁邊一個跑堂的小二淡淡說道:「那誰,拿繩子來。像上回一樣,吊三天。」
這聽起來很平淡甚至沒什麼起伏的音調,卻讓被點到名的人帶著驚悚的表情奔去拿了麻繩,照小三的話把昏死兼翻白眼的阿勤給吊了。
麵老頭不知所措地在旁邊搓著手,有點想向小三求情,可又知道這情求不得。
「你兒媳婦呢?」小三問。
這回一問,呦,可不得了了!
公公一把年紀在店裡操勞,兒媳婦這會兒卻叫金玉鋪的老闆送了幾套足金首飾到家裡,喜孜孜地試著呢!真會享福。
小三嘴角斜斜一揚。當下不用他說,馬上就兩個小二跑出門去帶了桂芝到無名肆來。
之後,但見桂芝頸子上掛著三條都有斤半重的金項鍊,在小三令人發寒的微笑中含著淚抖著手,像上回一樣自個兒搬了張凳子放在欄杆下,仰著腦袋繃直脖子,抬頭望住她夫君,三天。

就這樣,三爺閒適的小日子裡偶爾會排上「無名肆」這三個字,興起就去晃一晃。反正左右沒事,一路吃到莫城,鬆鬆筋骨後,再從莫城吃回來。
而這老是興起出門找人碴的理由,三爺絕不承認,是因為那兩個死小子不在了,他空虛寂寞冷,所致。

就這般來來回回幾次,阿勤簡直快被逼瘋,終於有一次他不忍了,甚至發了惡膽,在一日收到小三將進城的消息時,花了大把銀子請了莫城裡的混混頭子與其手下,在城門口將小三堵住。
那些人個個拿著刀棍,凶神惡煞,一副就是要讓小三今日有來無回的模樣。
阿勤在旁邊惡笑,喊著:「蘇三,我今日讓你有來無回!」
「蘇三?」小三愣了一下,說道:「蘇三叫誰啊?找錯人了吧兄臺!」
「臭小子,敢做不敢認!看人多就怕了是吧!你這張臉老子到死都不會忘記,蘇三就是你,現在求饒太晚了!」阿勤怒道。
小三這時才「噢」了一聲,他想起來了,蘇三好像是他曾經的化名。
沒辦法,他出神仙谷就只是到外頭食肆吃東西罷了,又不幹其他的事,哪需要用到名字。
是說,眼前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喊他臭小子的臭小子今日的確是不想活了,這麼個陣仗擺出來,是想讓誰死呢?
就在一群十幾個惡霸將小三團團包圍,阿勤正得意這次小三這次絕對栽了時,卻沒想到小三仍是那一派不鹹不淡的從容模樣。
小三也不理會阿勤,雙眼一掃,看出那群惡霸中的領頭人,然後說道:
「這小子給你們多少數,我加五倍。」
那混混頭子神情猙獰,開口聲若雷響,大笑道:「受人錢財與人消災,江湖規矩,收錢辦事。若我莫城小霸王答應了你,那我以後要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小三淡淡地再加一句。「我是說,五倍、五倍的金子。老實講,有了這數你的確也不用在江湖上立足,直接回家享福便成了。」
對方一聽小三出手如此闊綽,銀子直接翻五倍還成了金子,那殺氣騰騰的臉立即轉向阿勤,四周的人也隨即將阿勤圍了起來,個個揮刀霍霍,就要把阿勤給宰了。
阿勤被這突然轉變的情勢給嚇著,哆嗦地說:「你們怎麼這樣,都收了我的銀子了!江湖規矩、江湖規矩你們忘了嗎?」
那莫城小霸王佞笑說道:「咱們弟兄這趟幹完就直接收山了,誰管你什麼江湖規矩,那能吃嗎?」小霸王接著單手一揮,所有手下立即動刀動棍往阿勤招呼去。
阿勤驚恐大叫:「我給十倍!十倍金子!」
「你最好拿得出那麼多。」小三風涼說道。
接著他倚在城門口,悠哉悠哉地從懷裡掏出一顆紫色外皮,冰得透心涼,聽說名叫朱蛇果的珍貴果子,喀嚓、喀嚓地咬,一邊嚼一邊看著阿勤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模樣,然後說道:
「給三爺小心點,別真打死,要死了三爺以後就沒得玩了哈──」
聽見小三這話,阿勤再也撐不下去,被其中一個混混踹了一腳胸口後,活生生噴了一口血霧出來。
也不知是給踹出內傷才吐血的,還是被小三那話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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