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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5 (Thu)

《浪蕩歪傳(四)老鼠愛上貓》 試閱

第一章

【More・・・】



跑來的衙役越來越多,大家七嘴八舌地勸著蘭罄趕緊著裝出發,包大人與公孫先生已經在花廳等候了,要蘭罄別耽誤了國家大事。
「國家大事?國家大事干我什麼事?」蘭罄嗤笑一聲,繼續嗑瓜子。
絕世美人不管做什麼都是很美的,就算在你面前摳腳挖鼻孔,他也是天仙一個、尤物一枚。
當大夥兒看到蘭罄半臥在榻上,一雙長長的腿包裹在合身的黑褲裡,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拿著瓜子,而後用那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把瓜子放進嘴裡,「喀」一聲以貝齒碎了瓜子殼後隨意吐出,再把瓜子肉扔進嘴裡,偶爾,還會伸出舌頭舔一下嘴唇。這景色無關風月,卻叫人浮想聯翩。
也許是側臥的姿勢不太合美人的心意,他又移動了一下,正面向上,眼睛剛好可以看到小七的殘影,然後看到小七,他就高興了,放進嘴裡的瓜子「喀喀喀」地咬碎了,把取出的瓜子肉一個個放在小七的棋盤上,說道:
「給你吃。」
小七瞥了眼那些瓜子肉,嫌棄地看了蘭罄一眼。「都是你的口水!」
「所以才要給你吃啊!」蘭大人笑得花枝亂顫地,原本榻上的一條腿就這麼從榻邊落下,懸在空中晃啊晃地。
蘭罄這腳一落,雙腿就開了,雖然下半身那是牢牢地被布料包得緊緊地,但就是因為這麼合身這麼緊,兩條長腿的輪廓就完整顯現出來了。
而且面對眾人的姿勢剛好雙腿開開門戶大敞,配上那張臉,那妖魅的的氣質,那天真卻又豔麗的笑容,「噗」的幾聲,好幾個衙役鼻血就這麼噴出來了。
小七看向那些人,挺是無語。「開封府的衙役就這資質?展昭的臉都看這麼久了還會噴鼻血?沒用的東西,真替你們開封府感到丟臉。」
等他轉頭回去,突然一張放大的臉欺進他面前,那眉目如畫、唇色朱紅,五官細緻得挑不出一絲缺點,甚至連肌膚也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滑嫩嫩。
這樣一張臉突然出現眼前,小七吃了一驚,呼吸都停了。
他聽見自己的耳朵在嗡嗡響,心跳加速,胸膛像擊鼓一樣,心臟怦怦、怦怦地跳個不停。
血氣往頭上湧,臉慢慢地紅,紅到最後耳朵都熱得像被燙熟了一般,但眼前這個人,蘭罄,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小七腦袋緩緩往後仰,想要遠離蘭罄這張殺傷力甚於巨大的臉。
蘭罄眼裡含笑,帶著點促狹意味,順著小七後仰的姿勢跟著貼過去。
雖然中間隔了個擺放棋盤的小几,但蘭罄身子骨軟、韌性又極佳,各種動作信手拈來絕不是問題。
就在小七憋紅了臉,蘭罄差一步便要貼上來,房裡所有人皆屏氣凝神不敢出聲之時,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包大人、公孫大人到~」
小七正想著從旁邊躲開,蘭罄也想著貼上去要親哪裡好,誰知道聽見包拯來了,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往小七身上跌去。
蘭罄的嘴唇貼上小七的嘴唇,兩個人的牙齒磕了一下,把小七的下唇給磕傷了,鹹甜的血味傳來,熟悉的味道依然沒變,算不清有多久沒碰過小七的蘭罄如同被蠱惑了一般,獸性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蘭罄直接撲倒在小七身上,抓住小七猛親,小七哪肯就範,蘭罄的舌頭竄進來,他就用自己的舌頭抵出去。
結果當包拯和公孫策進門,見到的便是兩人吻得難分難捨,舌頭還交纏著不肯放的情景。
屋裡所有人都驚呆了,明明昨日還拚得你死我活,把開封府大堂給砸到幾乎得原地重蓋無法補修程度的兩個人,今天居然像天雷勾動地火、乾柴遇上烈火,親到忘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咳!」包拯輕咳了一聲。
包拯臉黑黑的還好,看不出什麼表情。
公孫策這隻文弱書生白斬雞就不行了,臉紅、耳朵紅、甚至脖子也紅了。
這麼激烈的妖精打架,還是第一次看見吶……
小七因為動作慢了蘭罄一步,所以被壓著無法翻身,他們都知道眾人在看,但也只能讓人看。現下是勝負之分的時刻,賭上所有的尊嚴,絕對不能輸!
突然一震驚心動魄的絲綢撕裂聲傳來,包拯驚得「咳咳咳咳」一直「咳」,接下來只見小七一拳揍向蘭罄的眼睛,大喊了一聲:
「操你奶奶個熊,敢撕我褲子!」
原本撲在小七身上的蘭罄竟然就被那極度凶狠的一記直拳給揍得往後倒。
蘭罄的腰枝先嗑到茶几,發出了「啵」的一聲,從骨頭裡傳來的悶響,然後因為小七的力道過猛,所以又連著茶几一起摔到了地上,「?啷啷~」
「……」蘭大人大字形地趴在地上,美到可歌可泣的容顏向下埋在沒掃乾淨的灰塵裡,那張茶几四四方方、端端正正地四腳朝天躺在他屁股上,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明明以前用美男計小七都逃不過的啊!
為什麼這次失敗了!
失敗就算了,為什麼還揍他一拳!
揍他一拳就算了,居然還讓他撞倒茶几閃到腰!
百里七,男人的腰很重要的你懂不懂!
你非得要毀掉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與角先生一世為伴才甘願嗎!
我操你……嗯不能操熊,熊已經被小春和小七操過了……
有了!
我操你、操你個小唧唧!
小七一張臉紅的像出血一樣,緊閉著被咬到腫起來還微微滲血的嘴唇,靠在倚著牆的榻上,胸膛激烈起伏,渾身十二萬分戒備,死死盯著蘭罄不放。
公孫策見蘭罄沒起來,招了旁邊的兩個衙役要去幫忙把蘭罄扶起身。
誰知衙役才靠近而已,蘭罄當場就怒吼道:「誰叫你們過來的,全都給我退回去!我腰扭了,痛得要死,誰敢碰我我立刻滅了誰!」
衙役們抖了一下,既驚恐又無奈地看著公孫策,公孫策無語,也只能點頭讓他們回來。
蘭罄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地,使力讓自己往後跳了起來。
他的嘴唇被小七咬得更慘,這裡一個口子那裡一個口子地,連臉頰上也有一個大大的牙印圈,加上滿臉的灰、腫起來的左眼,和僵硬的肢體,狂炫酷霸跩的蘭大教主簡直像被人凌虐摧殘過一樣,氣勢直接從十降到零了。
蘭罄僵硬地慢慢踏步轉身,憤怒地看著小七。
小七挑釁地昂了昂下巴,眼神似在說:『再來啊,再來啊,再來白爺爺虐死你!』
蘭罄氣死了,正想衝上去狠狠地教訓一下他家的愛雞,叫這隻雞老實點,乖乖接受他的臨幸與寵愛,可惜他才動了一步,小七就一抹嘴唇上的鮮血,手指上立刻多了一滴血珠,接著做出寒冰凝針的起式。
蘭罄這一瞬間簡直氣到發抖啊,居然用自己教他的招式來對付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就是這樣嗎?
若是以前,蘭罄根本不會想到只是換了一個出身,改變了半生經歷,小七的性子竟能發生如此大的改變。現下這隻雞不但跟他對著幹,甚至連自己都快壓制不了他。
這個混蛋地方、那個把他們扔過來後就撒手不管了的混帳阿二!
這樣下來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找到,再把這隻雞敲醒,把所有人都踢回神仙谷去?
此處不宜人居啊!
就在小七和蘭罄僵持對峙之時,公孫策首先向前打圓場。
公孫策對著小七道:「這位是錦毛鼠白玉堂白少俠是吧?」
小七「哼」了一聲,昂起他高傲的下巴,理都不理公孫策。
公孫策有些尷尬,蘭罄見小七這麼不給公孫策面子,又要發火了。
但此刻卻又有一個聲音開口,沉穩嚴肅而宏亮如鐘地道:「久聞白少俠大名,白少俠為四名結拜兄弟隻身一人闖入開封府,無畏無懼,果然不負俠義之名。」
那是包拯的聲音。
小七聽見包拯開口後心裡動了一下。包拯也算個名人了,如果私放公主的事真的不是開封府的人幹的,那他對這人還真發不起脾氣來。
他看了眼包拯,見包拯面上一臉浩然正氣,腰桿挺得直直的,銅鈴眼黑白分明,額頭上還有個據說能審斷陰陽的小月牙。
先看面相後觀氣度,怎麼都不像個貪官汙吏,再加上這人在外從來的好名聲,想了想,原本要喊人家「包黑子」的,這回也直起了腰桿來,朝著包拯一拱手,說了聲:「在下白玉堂,包大人有禮!」
包拯亦對小七一拱手。
雖不是第一次相見,卻是首次同在一屋正式對話。包拯對誰都一視同仁,不因他身在綠林就有所怠慢的表現第一時間就贏得了小七的好感。於是小七的倨傲不恭在包拯面前也就稍微斂了些,不那麼囂張。
公孫策稍退一步,站在包拯身後垂首而立。他自然明白在場的人當中能讓這位白少俠看入眼的,僅僅包大人一人而已。
包拯先秉退了左右,直到屋內只剩他們四人時看了一眼蘭罄,又看了看懸在蘭罄和小七之間的那條銀色鍊子,略微皺眉道:「展護衛,你這是做什麼,為何會有一條鍊子捆住你與白少俠?」
蘭罄撇了撇嘴說:「寒鐵鍊,捆媳婦用的!」
小七當下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青,真想一拳揍死蘭罄。
「胡鬧!」包拯喝了一聲。
蘭罄對包拯是很少發脾氣的,只見蘭罄語氣漸漸和緩下來,沒有了方才發神經的模樣,淡淡地道:
「這事不是胡鬧,是我師門的要緊事。我和他早拜過堂,所以也是夫夫間的事。你別管這個,我現下對他也是頭痛得很,都不知怎麼才能讓他恢復正常!」
「放屁,你才不正常,誰和你拜過堂了!」小七羞紅著臉怒道。
「我們連兒子都生了!況且你今天還敢打相公,真是太不像話了!」蘭罄瞥了小七一眼。
小七一氣,手指一彈,一根鮮紅的冰針迅速射了出來,對準的是蘭罄的胸口。
蘭罄一伸出手指就將那紅色的血針夾在兩指之間,針是寒氣所凝,沒一會兒就化成了血,殷紅的血順著蘭罄的手指蜿蜒而下。
蘭罄一邊看著小七,一邊伸出舌頭由下而上把那行血給舔了,姿態毫無淫邪之感,只盡是風月無邊,神態撩人的模樣。
「咳、咳咳咳咳──」包拯都看紅了臉,不過幸好他臉黑都蓋住了。
蘭罄轉頭疑惑地望了包拯一眼,說道:「你怎麼進門到現在老是咳啊?染上風寒了?去叫小春抓付藥熬了給你喝喝,一劑藥到病除,那傢伙也只有這點用處了。」
包拯略微調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來他其實很尷尬之後,肅了肅容對蘭罄說:
「皇上下了聖旨,要你我立刻入宮晉見。」
蘭罄「呵」了聲,瞇著眼睛笑了笑。
包拯說道:「八王爺失蹤了,這趟你非與我同去不可。」
「八王爺失蹤與我何干,我幹嘛要為了他離開我的雞到皇宮裡去!」末了,蘭罄憤恨地說了一句:「本大人最討厭皇宮了!」
包拯搖搖頭。「不去也不行,事情畢竟因你而起。」
包拯再看向小七。「還有,白少俠,這事也與你有關。」
「與我有關?」小七想了一下,突然皺緊眉頭道:「難道是……」
「是!」包拯點頭。
蘭罄看了看小七,又看了看包拯,即便這兩人都沒有說明白,但聰明如蘭罄也是「啊」了一聲,立刻猜到了。「四鼠!」
包拯再度點點頭,詳細將事情說來。「四鼠顧人街頭巷尾散發傳單,散播樂平公主之事,消息雖然傳到皇上那裡,但皇上並不予理會。第三天的夜裡,就傳出了太后明珠遭竊、八王爺失蹤之事,皇上震怒,下旨徹查,並要在最短時間裡尋回八王爺。
本府方進開封府,公孫先生隱約覺得不妥,讓人去庫房一趟,這才知連開封府的尚方寶劍也失竊。
物失了、不打緊,但最重要的是八王爺。皇上乃是八王爺過繼與先皇,他二人雖是君臣,但實為父子,再則八王爺自幼體弱,御醫從不離身,八王爺不見了,皇上自是焦急萬分。
展護衛,五鼠之事雖非因你而起,但事情發生在京城之內,你我責無旁貸。如今四鼠大亂東京,你當與本府一齊面聖,想辦法暫先平息皇上怒火。五鼠乃俠義中人,本府實在不願見到他們因為激怒皇上,被聖上下達死令,令江湖損失五名英雄好漢。」
「包大人!」在聽到四個姐姐幹了這麼大的事情後,小七整個腦袋都快爆炸了。他們絕對是太過氣憤又鬥不過蘭罄,才會想出這麼糟糕的主意來。
雖然大鬧東京若是自己在,說不得也會贊成這樣的點子,但現在壞就壞在兩點:一、八王爺乃是當今皇帝的逆鱗,誰碰誰得死;二、五隻老鼠在一起才強大,大姐負責在內出主意,他負責站在最前方消滅一且阻礙。
現下離了他一個,四個姐姐沒了他的相助,徒剩挨打的份了!
「包大人,白玉堂在此請您幫個手,兜住四位義姐性命!您的大恩,白玉堂終身銘記在心,日後若有需要,任您差遣!」小七分析利弊後,頭都低下了。
雖然朝廷向來不理江湖事,江湖事非江湖斷。但他們已經逾越了界線,惹怒皇帝,單憑自己一己之力,絕對無法力挽狂瀾。
小七雖然狂傲,但有多少本事,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蘭罄一看小七連氣焰都收得一乾二淨,他的臉色都不好了。百里七是要恣意猖狂、隨心所欲過日子的,見過一次這樣的小七,看小七活的這般快活,他隱約地就不想小七再回到以前那小媳婦的模樣。
然,偶爾的小媳婦還是可以有啦,只是必須對著他才行!
在外頭當大王,回到家讓他百般凌虐,還要淚眼婆娑看著他,一臉心甘情願。
光想起想起那樣的小七,蘭罄就整個人都酥了。
「白少俠暫勿激動。陷空島五位俠名遠播,本府自是會向皇上求情。」包拯道:「只是……你說你的四位義姐?」
「不知死活在外面跑的那幾隻全都是女的。」蘭罄說。
「什麼!」包拯驚到了。「都是女子?」
「對,女扮男裝。」蘭罄挖挖耳朵。
包拯歎了一聲:「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蘭罄翻翻白眼。是啊是啊,尤其其中還有一個寫小黃書紅片大江南北的巾幗,真是鬚眉怎麼趕也趕不上的……
突然間,蘭罄感到了一陣火辣辣的視線盯著他,像要把他瞪出兩個洞來似地。
蘭罄一轉頭,就和小七對上了眼。
小七嘴唇抿得緊緊的,連話也不說,就這麼死死看著蘭罄。
蘭罄先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小七,看得小七神色都快垮了,但最後蘭罄卻是悠悠歎了一口氣,還是沒辦法不管這件事。
他知道四鼠對小七的重要性,他們就像小七的親人,小七原本便是個重感情的,不然在來處也不會有一堆交情深到不行的朋友。
蘭罄忍著腰痛,慢慢移動著朝小七走去,他摸摸小七的腦袋,又揉揉小七柔滑的黑髮,用一種無奈卻又帶著別人聽不出來的寵溺聲音說道:
「你不用報恩,也不用任我差遣,你只要乖乖作我媳婦兒就成了。吶,我這次去是叫皇帝放了你姐姐們還有你的啊,他要不答應我一劍斬了他腦袋,很快回來的。可是你得保證接下來不再用寒冰凝針射我小唧唧了啊!你的心法和我學的不同,再練下去會走火入魔的啊!」
對於蘭罄突如而來的溫情,小七顯得一愣。
小七在榻上仰起頭來看著站著的蘭罄,一臉呆呆地看著他。
蘭罄像撓小貓一樣撓了撓小七的下巴,給了小七一個淡淡的,卻叫小七忘不了的笑容,然後朝外頭喊了一聲:
「趙小春,不聽牆角你會死嗎?還不趕快給我滾進來。」
小春的腦袋在窗戶邊冒出了一半,那雙明媚大眼骨碌骨碌地轉,最後笑了一聲,從窗口往屋裡一躍,在空中翻轉了個圈,一身豪華白衣銀靴亮相──翩翩萌萌又古靈精怪的俊俏小青年一枚。
「師兄叫我啊?」小春笑著說。
「不然我叫鬼啊!」蘭罄把他招過來,二話不說就從懷裡掏出把小鑰匙將自己身上的寒鐵鍊給打開了,然後直接往小春的腰上扣,等小春會意過來,寒鐵鍊都把他給綁緊了。
「幹嘛啊!」小春慘叫。「為什麼把我和七師兄鍊在一起!」
「因為大師兄我相信你!」蘭罄沒有說相信什麼,只是扣牢後拍拍小春的腦袋,說:「小七也是個不喜歡進皇宮的,所以我暫時把他交給你看照,不過你要曉得一點……」
蘭罄看著小春,嘴角慢慢彎起,露出了一個叫人頭皮發麻的笑容:「如果我回來看不見小七,那你就完蛋了。就算師父在這裡,也保不住你。」
小七神情複雜地看著蘭罄,蘭罄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跟著包拯和公孫策一道往屋外走了,走得匆忙,連告別的話都沒和小七說一句。
向來自由自在慣了的小春看著那條將他與小七連在一起的寒鐵鍊,嘴一癟,忍不住嚎了出來:「大師兄你要多久才會回來啊,晚上我家心肝要找我揉麵團,到時怎麼辦啊?」
小七這時看了看小春,見他的樣子挺逗的,感覺又有點熟悉,總之相較起蘭罄來,這俏生生的小子一下子便入了他的眼。
只是蘭罄走遠了,小春還在嚎。「上茅廁怎麼辦啊?沐浴怎麼辦啊?我的藥廬誰來顧啊!我的床沒那麼大躺不下三個人啊……」
小七忍不住伸出手,把寒鐵鍊扯了過來,順便把鐵鍊那端的小春也一起帶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蘭罄一走,小七整個人就放鬆了。他笑著看著小春,覺得這個小傢伙挺有意思的。
小春警覺地看著這個似他七師兄,但又還不完全是他七師兄的人。
小春上上下下掃了小七一眼,快速地分析了小七這個笑容背後的含意,接著立刻雙手護胸,往後跳了一步,驚懼地望著小七道:
「千萬別打我主意,我有老婆的!」
聽到這句話,小七不知怎麼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 ? ?

小春看著個性不同了的小七,覺得有些陌生……但說實在的他們也沒真熟到哪裡去。
小七自從進了神仙谷以後,因為不想見到大師兄惹得尷尬,和師父學了幾樣功夫後,沒琢磨至深,就毅然決然離開神仙谷了。
所以在這之後他們的交集也不多,在外頭第一次見著了,也不曉得這位就是他家七師兄,兩個人還打了一架。
不過興許是血緣的關係,他和這個人幾次相處都還挺好的。
小春隨娘親姓趙,但他其實是當朝皇帝東方羅綺唯一的兒子,東方羅綺是已故先皇的十四弟,而小七是那位先皇的第五子。
小七和小春,實際上是堂兄弟的關係。
而他們的命運,和所有人的一樣坎坷。
大師兄生於蘭家,蘭家世世代代皆出首輔,輔佐帝王。但那位先帝看上了新科狀元郎,也就是十六歲及第的蘭罄,更滅了蘭家七十二口,將蘭罄收入後宮,折其意志,作為臠寵。
那一年的七師兄,名為東方嘯月,他是那位強其妹十五公主所生下,被深藏於後宮,從未出現在人前。
而他趙小春,娘親為京城第一名妓,一手琴藝無人能及,引得當時的十四王爺動心,於是兩人最後有了他。
當年的那場禍事,是從蘭家而起。
蘭家世代首輔、亦是世代忠臣,卻因百年下來門生眾多,一言即出,百官附和。於是,蘭家雖功於朝廷、卻是功高鎮主,礙了帝王的眼,終被滅門。
而唯一倖存下來的血脈,大師兄蘭罄,又被帝王所欺。
小春他娘趙凝春,幼時顛沛流離之時,在湮波河畔受蘭罄之父一飯之恩,永記於心。於是當蘭家出事,已在京城成名的趙凝春散盡千金為蘭家,但卻惹惱那位,將他娘和他腰斬棄市。
而皇宮內院中,年幼的東方嘯月遇上了遍體鱗傷的蘭罄。
蘭罄為逃離皇宮,徹底利用了東方嘯月。
蘭罄雖逃,卻因此惹得帝王大怒,讓當年稚子之齡的東方嘯月被其父毀其容、瞎其眼,留在靈犀宮的血泊中生生等死。
最後,是神仙谷的師父百里懸壺出現,先救大師兄,大師兄最終說了靈犀宮還有一人,師父這才再救了奄奄一息的東方嘯月,和路過時順道撿走的,只剩一口氣的趙小春。
這其中糾葛千絲萬縷,一言難盡。
在那劫過後幾年,蘭罄成了江湖人口中的魔教教主,血洗江湖,斬帝首級,視人命為草芥,幾乎顛覆廟堂。
東方嘯月得師父賜名百里七,從此捨去本名,隱於市,一張從不拿下的人皮面具底下始終蓋著年幼時在臉上留下的猙獰傷痕。就算可以除去,他也不願去除。
而小春自己,因命懸一線,被師父練成藥人。
藥人乃以天地珍稀藥物、靈物所製,生而有六十年功力。
是以他一出谷,那身血肉便成所有人覬覦之物,幾次生生死死間徘徊,直至回到神仙谷後不出,才斷了那些人的想念。
但這並不是命運最殘酷的地方。
最殘酷的是,趙小春,遇上了,東方雲傾。那個殺他母與幾乎斷他性命的先帝第六子。
百里七,碰上了,蘭罄。那個他曾經一心相信,卻狠狠欺騙了他,讓他付出幼時一段最真摯無私的愛,換來以付出性命為代價,留在深宮之中等死之人。
他們,先是仇人,而後,才學會愛人。
小春與雲傾經歷太多,早已結成正果。
百里七與蘭罄亦是。
百里七深愛著蘭罄,他可以為蘭罄付出自己的所有甚至性命,但他仍記得他那父親對蘭罄所做的一切錯事,也記得蘭罄曾經捨棄過他。
於是面對蘭罄,他的感情中總有一絲患得患失、也有一絲慚愧內疚。
百里七覺得東方嘯月這個人愧對蘭罄,雖然那是一個他再也不想提起的名字,但他即東方嘯月。
身世中埋藏著血淚,愛與恨交織一線間。
是以那在來處從來沒有被正視過的事,到了此地,見過只為自己而活,並且活得理直氣壯的錦毛鼠白玉堂,那年的那些糾葛終被明白地放大,並且顯露出來。
若是沒那些幼時經歷的事,百里七對蘭罄的愛裡,不會藏著那幾乎讓人看不見的──
討好與卑微。

愛一個人,應該是平等的。
失衡的愛逐漸累積,只會迎向毀滅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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