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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08 (Wed)

《浪蕩歪傳(八)進擊的鳳凰》 試閱

第一章

【More・・・】

「師兄,用早膳了!」
小五和小六把幾樣小菜端進小三房裡,放到了桌上。
床上鼓起了一個包,那個包蠕動了幾下,才慢慢地移動,從棉被裡探出個人頭來。
十歲身形的龐小三一臉睏意,圓圓的臉上眼睛瞇成一條線,一副睜不開的模樣。
「很睏嗎?要不再睡一個時辰?」雙子同聲道。
「不,起了。」小三掙扎一下,就自個兒下床穿衣,瞇著眼睛摸到桌子前坐好,等著小五給他盛飯後,很睏、很睏地一邊打瞌睡一邊吃飯。
不過這樣的結果卻是,好幾次都差點把飯吃進鼻孔裡。
「師兄昨夜喝了果酒反而沒睡好嗎?」昨晚睡得跟死人一樣沉的小六疑惑道:「那以後你還是別喝酒了。」
小三動作慢慢地,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我以前也喝酒啊,可是醒來覺得這麼累還是第一次。」
他一邊扒飯一邊緩緩地說:「腰好痠,屁股好痛……你們是不是誰昨晚睡覺不規矩踹了我的腰跟屁股,鬧了我,所以我才沒睡好!」
三師兄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
小五裝得氣定神閒地。「沒有啊,師兄你是不是睡到摔下床自己不知道啊?」
小三說:「我睡你跟小六中間,被你們夾在一起,怎麼摔?」
小六卻急急說:「我也屁股痛、我也屁股痛!」
小五繼續瞎說道:「那肯定是你們兩個抱在一起睡摔了唄!」
小三狐疑地看了小五一眼。他就是直覺這傢伙有鬼。不過算了,媳婦嘛,小小鬧一下什麼的他還是能接受的。
今天是幾個簡單的炒菜,用的是昨晚因為要種蕃薯所以被小三拔了扔遠遠的那幾顆菜做的。
因為埋在冰雪底下,吃起來甜得不得了,而且小六廚藝不錯,一道加上豬肉末下去炒,一道和油豆腐一起悶,一道與鮮採的野菇熬湯,配上白米飯,簡直讓吃飯變成人生一大享受。
而正當他們用膳的當口,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小三突然想起:「是忘了給婆婆送飯過去了嗎?」
小五說:「已經讓人送了一份過去了。」
「那敲門的是誰啊!」吃貨小三邊扒著飯邊說,一點都沒有減緩其吃飯的快速度。
外頭傳來萬紅的聲音:「小侯爺,京城來了聖旨,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那就是真的很急!
萬紅的意思是說,爺您先把筷子放下吧,萬歲爺有很重要的旨意要給您啊~
哪知小三考慮了一下下,直接就說道:「正吃飯吶!」說罷還多扒了兩口飯進嘴裡。
打自前陣子老是吃大餅,吃到最後還餓得只有小蕃薯可以充飢之後,小三爺吃貨的程度就連上三層,現下就算皇帝姊夫親自來,也不能打斷他要把早膳好好吃完的決心!
身形頎長的小五和小六走去打開了門,雙子如出一轍的出眾樣貌讓門外的萬紅恍了一下神,但她立即定了心神,低聲問安道:「見過五爺、六爺!」
小五輕輕笑了一下。「無論任何事,都比不上妳主子用膳的興致。去把傳旨的人帶來成了。」
萬紅本來還想說什麼與禮不合的話,但看到小五和小六的表情與週身氣勢時就給噎了。這兩個未來主子絕對不是什麼好相與的,還是聽話才能在府裡過得安穩些。

京城裡來的人是個很有地位的老太監,當老太監被一群皇家侍衛簇擁著進到小三廂房裡時,小三有些驚訝。
老太監也是素知這位小侯爺性子的,他聖旨一攤開,笑咪咪地開了口,蒼老的聲音帶著喜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安樂侯龐昱知書達禮、心慈念善,今已至適婚之齡,朕見新科狀元陳世美雙子陳小蔥、陳小花恪勤恭勉、善解人意,三人兩小無猜,門當戶對,天作之合,特此親賜龐昱與陳小蔥、陳小花於陳州賑銀一案結後完婚,並擇日於開封府席開百桌三晝日不歇,以示天恩。欽此~」
老太監說:「小侯爺,聖上恩典,接旨吧!」
小三嘴巴開開……「姊夫要我一次娶兩個喔?我的確是要一次娶兩個,可是姊夫這麼開明真的沒問題嗎?」
小六立刻把聖旨從老太監手裡拿了過來,捲一捲塞進自己懷裡,說道:「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小五這時輕輕看了小三一眼,那個小眼神彷彿再說,有什麼問題嗎……
小三不說,小五有時候要生氣不生氣的模樣,還真讓人毛毛的……
等等!
他為什麼要感覺毛毛的!
他這絕對不是懼內!也不是懼內的前奏!

取了些金粿子送塞給老太監,見他笑得眼睛都不見了後送走了他們,小三這也才吃飽飯,準備要做事了。
見小六小心翼翼地把那捲聖旨用不知哪裡找來的架子給架了起來,放在他屋裡百寶格上最顯眼的位置,小三就覺得很想笑。
他把小六招來,然後要小六彎下腰。
小三摸了摸小六的腦袋,心裡有種花開了滿地,開開心心的感覺。
小五也湊了過來,小三一樣摸摸小五的腦袋,然後說:「現下你們兩個都是我的人啦,以後要乖要聽話知不知道!」
「知道!」雙子笑著說。
笑容是暖的、心是暖的、只是眼眶有些熱熱的。看著小三,以前強悍如狼的雙狼將軍如今也只是兩個耽溺在情愛中的人。
曾經至死都得不到的,現在已經被放在對方的心裡,也把對方放在了自己的心裡。這樣的感情,像是在作夢,但又真實得讓人感覺到痛。
歡喜到痛。

? ? ?

吃飽飯後,小三已經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安排妥當了。
他先跟小五和小六進廚房揉麵團,做一堆饅頭。
麵團揉著揉著,小三看著身旁兩個又縮回和他一樣大小的蔥花兄弟,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說道:
「我們來做蔥花饅頭吧!」
他說:「今天姊夫把你們兩個送給我當媳婦兒了,所以我們做蔥花饅頭,送給災民吃,然後讓他們都知道我有媳婦兒了,你們說好不好?」
「好!當然好!」雙子眼睛都亮了。
師兄這是在給他們正名啊!
不僅有名分,跟著還要給他們名聲!
侯爺府的未來兩個夫人跟著侯爺一起賑災,接下來全陳州的人都該認識他們!以後也不會再有人會想把自己家的兒子女兒往侯爺府塞了!
原陳小蔥,現百里五和原陳小花現百里六兄弟二人歡天喜地地切蔥、炒肉油、揉麵團,然後跟著小三一起拖腮蹲在凳子上痴痴地笑著(並不包括三爺),等著麵團被蒸熟。
麵團熟後,稍涼,由龐小三親衛隊拎著,二十多人的大隊伍就這麼在州城裡晃蕩開來。
小三走在最前面,穿的依舊是金光閃閃的綢緞衣衫,雖然身材依舊是圓了點,但最近懂事了,戾氣也消失了,看起來就像個和和氣氣的世家小公子……才怪……
他專挑城裡的偏僻小巷走,一遇上看起來鬼鬼祟祟的人,二話不說先抓起來盤問一番,要是碰上推著推車的,推車上還有小孩子的,那好,直接跑過去一個飛踢,話都不讓人講,就把人踹翻。
小五、小六兩個就是小三的萬能小幫手,不用師兄開口,只稍瞧師兄一個眼神,便能自行判斷要怎麼助攻,怎麼在旁邊幫踢、如何幫踹,最好踹得那些人販子絕子絕孫,狠狠地教訓他們,才不會讓他們有膽子再幹這種事。
每救下一個小孩子,小三就會拿一顆蔥花饅頭給那孩子,小五、小六會給他們水喝,然後帶著那些小孩子一起走。
直到深夜,他們帶著一長串的孩子回到了侯爺府安頓,把他們餵得飽飽的、洗得香噴噴的,穿得暖暖的,然後大家窩在一起吵吵鬧鬧、哭累了、玩累了,就抱成一團一團地,一起睡覺。

因為小三的作為,陳小蔥、陳小花的名字在這一日響徹了整個陳州城。
後世傳頌安樂侯龐昱之妻陳小蔥、陳小花小小年紀菩薩心腸,救稚童於水火之中,使其免於飢荒災厄,之後亦樂善好施、慷慨行善,善行從未間斷,乃為當時佳話。

? ? ?

陰暗的州衙大牢裡,只有遠處有那麼一點燭光閃動,聞花抓緊身上的衣服靠在角落裡,眼睛死死地盯著從他腳邊跑過的老鼠。
只要老鼠稍微靠近他一點,他就尖叫。「啊──為什麼這麼多髒東西,你們趕快過來把這些東西弄走!」
牢頭的叫罵聲遠遠傳來:「叫什麼叫,你以為你還是知州大人啊,娘兒們唧唧的,吵死人了!」
被關在深處的聞花聽了只有恨。
明明昨日以前自己的仕途都還是一片順遂的,為什麼龐昱和包拯來了之後,他竟落得如此下場。
這個骯髒的地牢以前他根本就沒進來過,這裡以前都是他在關犯人用的,為何如今卻換成了他被關進這裡面!
龐昱!
包拯!
你們好、你們真好!
聞花眼裡透露出怨恨的光芒,以致於當那個身影來到他的牢房柵欄前時他抬起頭來看了那個人,自己臉上的表情也被看得一乾二淨。
那人穿著黑色斗蓬,將全身罩得嚴實,連臉也落在陰影裡,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你是誰?」聞花帶著敵意尖聲問道。
「呵!」斗蓬人輕笑一聲:「堂堂一州知州,現下真是悽慘,瞧你臉上那些傷,進來此處後肯定被好好招待過一番了吧!」
聞花抖了好大一下,想起因為貪汙賑銀案被包拯摘下烏紗帽壓入牢內後受以往他看不起的獄卒們拳打腳踢的情景,還有到現在仍然痛得叫他難以忍受的傷,他的聲音越發尖銳:
「本官是冤枉的!包拯和龐昱一起栽贓誣陷本官!他們都該死,待本官出去後,肯定上京面聖告御狀,讓他們不得好死!」
斗蓬人笑得輕輕打顫,他柔聲說道:「出去?上京?龐昱讓不讓你離開這裡還是個問題呢……」
「本官的恩師……」聞花想起龐太師。
「龐吉不會救你的!」斗蓬人搖了搖頭,嘖嘖兩聲:
「他現在正需要有一個人出來把事情扛了,好護著他兒子平平安安無事去成親。唉呀,對了,說道這個,你知道嗎?當你在這裡挨打、躲老鼠、沒飯吃的時候,皇帝下了聖旨,給龐昱指親了。」
斗蓬人那聲音淡淡的,但偏偏能勾起人心中的妒妄。
「什麼!」聞花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聽說是跟一個什麼神醫生的雙生子成的親,到時要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聖駕親臨主婚。你說龐昱就是個小伙子,也沒建功立業,怎麼就出生不同了點,人和人的命運卻差這麼多呢?」斗蓬人輕輕地說。
「恩師……恩師他竟要棄我於不顧嗎……」聞花眼裡出現了紅色的血絲,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什麼錯也沒有啊!這些明明就是他讓我幫他做的!為什麼現下他的兒子要娶親了,他卻不救我,要讓我孤孤單單一個人待在這牢裡等死啊──」
聞花開始尖叫,不停尖叫,發洩著心中的不滿與憤恨,還有那份對死亡的恐懼。
斗蓬人笑了兩聲,靜了一下,然後望著聞花,緩聲說道:
「如果我能給你主宰龐昱生死的權力,如果我能讓你掌握生殺大權,如果我能讓你要誰生就讓誰生、要誰死就讓誰死,你願不願意?」
聞花停下了尖叫,迷惘地看著斗蓬人。
斗蓬人的身上出現了三隻手掌般大小的黑紅色枯蛉蠱,那三隻枯蛉蠱在他身上移動爬行著,看起來詭異萬分。
「傀儡人……你是傀儡人?」聞花緊張地向後縮,然後又自言自語地道:「不對,傀儡人不會說話,他們是這麼說的……你不是傀儡人,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想要幹什麼?」
斗蓬人只是笑著,輕輕淡淡地笑著,而後用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說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就要死了,我絕對不會自己一個人死。誰敢動我、欺我、侮辱我,我必叫那人與他身邊至親通通為我陪葬……」
聞花原本神情迷茫,卻在聽見斗蓬人最後這些話後,眼神漸漸變得瘋狂起來。
「對,憑什麼我要死!我明明就是無辜的!龐昱才該死!他該死、該死、該死!」聞花不停地念著,反覆念著。
甚至當斗蓬人身上的一隻枯蛉蠱爬到他身上時,曾經像小姑娘一樣受不得一點髒汙的他竟連一點抗拒的情緒也沒有。
聞花只是痴痴地笑著。
痴痴地笑著。

? ? ?

「威武──」
今日又是包大人開堂審案的日子,場景沒變,依舊是包大人威嚴凜凜地慢步走上高臺坐穩,驚堂木一拍,底下衙役敲竹棒的聲音立止。
這時年幼的小三和小五、小六也一起上了堂,不過他們坐的是堂下聽審的位置。
小三依舊穿得跟顆小金球似,一黑一白的小五、小六也和以前一樣左右隨侍,把他們的親親小哥哥給夾在中間。
「來啊,帶犯人聞花上堂!」包大人威喝一聲,堂外的聞花立即被拖上了被告位置。
聞花頭低低的,渾身都是傷痕,臉都被打得腫得不成人樣。
包拯眉頭微皺,卻也知道聞花貪汙賑銀之事犯了眾怒,陳州死了那麼多人,衙役們平時早有怨懟,此時揍聞花個半死也是剛剛好而已。
包拯說道:「聞花,你可知罪!」
聞花搖頭。
包拯怒道:「證據確鑿……」
包拯話都還沒說完呢,只聽聞花咬牙道:「那便請包大人將人證物證呈上!」
包拯驚堂木一拍,道:「來人,將人證軟紅堂總管萬紅帶上。」
此時聞花輕輕嗤了一聲。別人沒聽見,小五、小六卻是聽到了!
他們互望一眼,覺得今日的聞花有些蹊蹺。
萬紅被帶了上來,她還是穿著那身淡紅色的衣衫,面色溫潤平和,看了就讓人心裡平靜。
沒有功名在身之人,入了衙門見著為官者那是要跪的。可這時卻見小三慢悠悠地站了起來走到萬紅身邊,緩緩地解下他腰帶上的金色牌子,親手繫到了萬紅的腰帶上。
「他又幹這種事了!」
「他老幹這種事!」
「習慣就好了……」
一堆跟著包拯從開封府來到陳州城的衙役們各個是對小三這個敗家子亂用御賜金牌的行為萬分不恥!
那是皇上賜的!很珍貴的!一整個大宋才幾塊啊!龐小侯爺你老是拿出來用在不對的地方,像掛在牢房讓自家人隨意出入、像隨便借人帶讓人免跪免叩頭的,你姊夫知道你在外頭專幹這種事,一百年不變嗎!
「小侯爺……」萬紅眼眶溼了。
「來把椅子!」小三朝外頭喊道。
立刻就有拍馬屁的人抬了把上好的椅子過來。
小三讓萬紅坐到椅子上,拍拍她的手,說:
「別擔心,萬事有我呢!有什麼就說什麼,妳家小侯爺厲害得很,老子的爹是龐太師,沒人動得了我!」
萬紅點點頭。
此時卻只有小五和小六見著聞花詭異的笑容。
高臺暖閣上的老包扶額,好想撞豆腐把自己給撞死怎麼辦!
龐吉你到底是怎麼教你兒子的!明明昨日賑災救童一事陳州無人不讚、無人不謝,可今日堂上又王八之氣外洩兼再一次藐視公堂不把本官放在眼裡,這麼好一個孩子能讓你教歪成這樣,你家祖宗知道嗎!
小三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小金球跳上椅子坐好,兩隻腳因為搆不到地而在半空中晃啊晃。
小五、小六的小短腿也跟著他晃啊晃,三個人的手牽在了一起,外人看來覺得真是可愛的小孩子,但落在聞花眼裡,就覺得礙眼非常了。
這時陳州府衙門外也聚集了一堆百姓,各個爭破了腦袋都想進來聽這聞花的案子。
偏偏包大人對此等大案十分有經驗,早派了幾乎一半的捕快把衙門門口給一層又一層地圍了,捕快各個是身形壯碩、面帶威嚇,嚇得那些城民也不敢亂擠亂撞闖進來。
此時,聞花的手輕輕動了動,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小蟲如同粉塵一般從他身上飄了出來,慢慢地往四周擴散。
那些小蟲一接觸到人的肌膚,立即鑽了進去,被蟲子沾到的人根本沒能察覺自己已經被這麼微小的蟲子寄生。
包拯驚堂木又是一拍,怒道:
「萬紅,妳昨日已經私下向本府招認一切,並承認自己乃賑銀案的主謀之一,與聞花聯手私吞賑銀,以致陳州災情加重。如今既上了公堂,還不快快將事情一一招來,坦承一切!」
萬紅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萬紅!」包拯又拍了一下驚堂木。
萬紅此時才似醒了過來,她眼睛一眨,似有詭異的薄膜閃過,而後她離了那張椅子,悠悠地朝包拯跪了下來,開口說道:
「回稟包大人,昨日奴婢向包大人所說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是小侯爺要奴婢替他頂罪,讓奴婢說的開脫之詞。」
「!」小三震驚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小五、小六連忙把小三拉下來,他們兩個也嚇到了。
而且不止他們,連包拯都嘴巴開開。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昨日還是親自去把這姑娘接過來和包拯一起問話的,他們也都呆了,昨天說好的明明不是這樣啊!
州衙外的百姓一瞬間沸騰了,鬧哄哄地直問:「那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把我們陳州弄成這樣、到底是誰該鍘啊!」
「肅靜、肅靜、肅靜!」包拯連拍了十幾下驚堂木,差點都要把那塊木頭拍碎了。「再不肅靜本府關門用刑了──」
這時整個衙門裡裡外外才安靜下來。
包拯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之後才道:「萬紅,妳昨日說詞為何與今日全然不同。整件事到底因何而起,是否聞花威脅了妳,妳要一一說清楚。須知公堂不得反覆!否則本府定不會輕饒於妳!」
包拯這話說得很重,定不輕饒,那便是要對她用刑!
怎知聞花卻說:
「本官就說本官是冤枉的了,可包大人卻不信。如今找來的人證也能證明本官是冤枉的了,包大人還要繼續包庇龐昱嗎?」
包拯說道:「倘若真無辜,本府必定還你個清白~聞花,現在是本府問案,不須你指手畫腳!」
小三這時冷冷地對聞花道:「臭東西,閉上你的嘴!」
聞花咬牙,心裡的恨意卻更深了。他今天一定不會讓這些人好過,尤其是龐小三!
萬紅又一動也不動地像傀儡似地呆滯跪著。
包拯連喊了她兩聲她也不答話。
聞花催動體內的母蠱,藉由侵蝕入萬紅體內的子蠱控制萬紅的意念,但他沒想到卻一直感覺到從萬紅那處傳來的抗拒。
聞花能知道萬紅在想什麼,萬紅一點也不想背叛她的主子,一點也不想聽從自己的指示。
聞花用力催動母蠱,即便這樣的舉動燃燒的是他自己的性命,但事情至此已經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
龐昱不死,他就得死。龐昱死,戀子成狂的龐吉也會殺死自己,無論如和他都沒有活路,那為什麼不拖著所有的人一起死呢!
聞花笑著,詭異而愉悅地笑著!
拖著所有的人一起死,所有陳州的百姓給他一人陪葬,那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
聞花猛力催動母蠱,萬紅慘叫了一聲,軟倒在地,最後努力掙扎著爬了起來,如泣如訴地道:
「貪汙賑銀一案一切都是小侯爺指使的,奴婢只是個小小總管,如何阻止得了小侯爺。去年的賑銀一共一百二十萬兩,其中只有十萬兩作為賑災用,其餘的上下打點後八十餘萬兩入了軟紅堂的金庫。大部分用以修建軟紅堂,徵用民伕、買賣奴婢、置辦古玩,剩餘的皆存放於密室當中。
這些都是去年小侯爺來時吩咐奴婢做的,小侯爺還讓奴婢和聞知州好好地管理陳州城,無論大小事情都要與知州商量。但是奴婢並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奴婢與聞知州往來並不深。」
包拯大人嘴巴開開,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妳這吃裡扒外的傢伙!」小六站了起來,怒火朝天。「三兒對妳那麼好,妳就是這樣報答他的!」
小三死死地攢著小五和小六的手,嘴唇抿得死白,卻沒有說一句話。
小五擔心地看著小三,回握住他的手。
小三是個重情的人,但他卻不會去想有時對別人的好並不會得到同等的回報。
不,小三其實也不是會想得到回報的人,他只是不會去想那個他對她好的人,會回過頭來傷害他。
「師兄……」小五為小三感覺難受。
萬紅此時轉頭,呆呆地看著小三,她眼裡似乎有血淚要流出,整雙眼紅得駭人,卻在下一刻捂著腦袋又淒厲哀號一聲,說道:
「奴婢還知道很多事情,一樁一樁都是泯滅天良的作為。小侯爺甚至還祕密在軟紅堂裡養蠱,那些失蹤的孩子也和小侯爺有關!小侯爺昨夜帶了許多小孩子回軟紅堂,這是大家都有看到的!
他帶那些孩子回去不是要養他們,而是要取那些孩子的血啊!包大人莫忘了小侯爺是樂平公主最疼愛的孩子,樂平公主養蠱殺人取血,所以小侯爺會做出這些事情也不是沒原因的!
這些事一件件都可以去查!包大人若不相信,奴婢這裡有軟紅堂密室的鑰匙,密室就在書房之內,裡面有包括帳本、賑銀和蠱盅在內的一切證據!
包大人要盡快去,那些孩子、那些孩子就要死了啊!」
「放屁!」小三終於怒了。他站了起來,忿忿走到萬紅身邊,抬起腳要踹,那一腳卻怎麼也踹不下去。「妳為什麼要說謊!我說過我會護著妳,可是妳為什麼要說謊!我明明就沒做那些事情!」
萬紅慢慢轉頭,看了小三一眼,她的眼裡留下血淚,而後抱著頭,撕聲裂肺地尖叫出聲。「小侯爺──小侯爺──」
聞花大笑:「本官就說吧,本官是被冤枉的!這一切都是龐昱造的孽,陳州死這麼多人,也都是龐昱幹的!」
「師兄!」雙子這時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踹他!」
「啊?」小三轉頭,疑惑了一下。
「那朵花!」雙子急道。
小三一凜,看了聞花一眼,這時再笨也察覺不對勁了。
三爺走到曾經的聞知州身旁,人還沒到,一腳就飛踹了過去,踹的還是人家的臉,生生把一個鞋印留在上面。
「你幹了什麼!」小三大怒,喝道。
聞花被狠狠踹倒在地,好一會兒竟然都爬不起來,他倒在地上,眼神陰狠地看著小三,啐了一口血出來。
而當聞花發現那血裡還有兩顆牙齒時,整個人瘋狂了。「龐昱!打人不打臉,你爹沒教過你嗎?」
小三走過去又猛踹了聞花幾下,小五、小六也跑過去助陣,三個小孩子死死地把聞花往地上踩,就是不讓他站起來。
連回過神來後的包拯一塊驚堂木拍得都快斷了,也沒能阻止這三個孩子的折騰。
「我爹怎麼就教出了你這樣一個學生、我爹怎麼就教出了你這樣一個學生!沒臉沒皮、做錯事卻不敢承擔!混蛋,老子這就踩死你,回去好向我爹交代!」小三怒踩聞花。
聞花再度催動體內的母蠱,以為控制得了小三和小五、小六,但是當他發現小三等人完全不受影響時,整個人大駭,以為自己真要被踩死在這裡了。
「包大人救我──」聞花害怕地說。
「老子不讓你活,誰都救不了你!」小三霸氣地說道。
「對!」雙子附和。「誰都救不了你!」
聞花在痛楚驚懼中用雙手護著自己的臉,恨意瘋狂地在他體內滋長。
那個給他蠱蟲的斗蓬人明明就說這隻蠱能讓他叫誰生就生、叫誰死就死,為什麼現下他還得落到被三個毛頭小孩欺負的下場。
十年寒窗苦讀,拜在同樣是寒仕出生的龐太師門下,一朝成名天下知,從此無人不知他聞花名號。
但恩師為何會生出這樣一個惡霸來?折了他的凌霄之志、毀了他如花的容貌,現下還想要取他的性命,這如何忍得、如何忍得!
聞花尖嘯一聲,那聲音尖銳得像拿了根錐子直刺入眾人腦海,離聞花最近的小三與雙子當下被震得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三人腦中一片空白,年紀最小的小六甚至跌坐在地上,又「哇」地吐出了第二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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